原神仙跳墙专题之昨天的故事系列《幸福的人们》

仲春，风暖洋洋，太阳金光灿烂。

时间已近中午，远远近近，都有赶着爬犁，春种归来的人。

孩子们像水边集聚的鸟儿，”呼啦”一声飞起，赛跑一般地穿草地，跃过小溪，径直跳过王大河家的后园矮墙，绕过菜地，再爬上房子的后窗户，骨碌到屋子里的北炕上，又从北炕蹦到堂屋的正中央。

孩子们脚丫子噗噗通通的声音，像是刮了一阵旋风，又像下了一阵疾雨。

接着孩子们围绕着站了一圈，惊奇地微张着嘴，眼睛轱碌碌地看着那条灰白色，像狗叫狼的死动物。

堂屋中间，王大河的三叔和大伯已经开剥狼皮了。死灰狼还睁着凶恶的眼，少了一条腿，软软的腹毛，硬硬的脖颈鬃毛，长长的尾巴。

小环有点害怕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奶奶的褪上，大河看着妈妈、伯母烧水准备煮狼肉。小杰和小琴高兴地在炕上跑着。

大河的大伯冲着孩子们说道：“小淘气们，现在你们都回家去，告诉家里的爸爸妈妈们，愿意吃狼肉的，凑个热闹，中午都过来”。

孩子们‘嗷——’的喊了一声，噗噗通通又是一阵急雨般的脚步响，奔跑着回家了。

这时，外面传来车马声，王家的胶轮车去县城买粮食办事儿回来了。家人迎了出去。庭院立刻欢腾起来。大河拿了一把干羊草，给每匹马都喂上一口，又用小脸儿挨了挨马们的腮帮子，表示亲昵。

三叔忙着卸马，饮水。伯父往下搬大米、洋白面。

大河爸爸王贵仁笑着喊：“小杰，快来拿麻花。小琴，接住烧饼。小环，你拿这包糖。大嫂，这是刚时兴的薄铁印花陶瓷盆，又薄又轻又结实，大大小小先买五个。”

大河的伯母接过来陶瓷盆，仔细端详着，笑呵呵说道：“这玩艺儿，真是稀罕人儿，还画着花草呢。这麽轻巧好用，怎么不多买一些？”

不待贵仁回答，大河的伯父问：“老二，怎么只买这么两袋白面，两袋大米？”

大河爸爸压低了声音回答：“咱们在粮店的表弟说：官方的准确消息，农村就要实行人民公社化了，一切都要归到大集体去，先买两袋吃着吧。工作组一两天就要下来啦”。

大河的伯父说：“人民公社化？什么意思呢？现在耕者有其田，这是几千年来农民盼望的最好日子，还有比这更好的世道吗?”

三叔说：“世界上国家那麽多，可能有更好的社会方式吧，苏联不就是集体农庄吗，可是，怎么个集体法呢？”。

大河爸爸扭转话题，笑道：“妈妈，我给您买了一件纱绸布衫，您保证满意”。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件浅紫色小点红花的上衣递给了老太太。

伯母笑说：“咱老太太真有福气，绸缎都上身啦”。奶奶笑着说：“老了也福气福气，就你们年轻人时兴呀？”

大河的妈妈从厨房出来，说：“狼肉快煮好了，桌凳要先摆好，一会凑热闹的邻居就来了，得四五桌，快进屋忙活吧”。

小杰说：“二叔，那条躲在河边柳条通子里，专门偷吃小猪的瘸灰狼，叫三叔逮着啦”。

大河说：“是套住的”。三叔说了：“这个老狼瘸了一条腿，只能偷吃几口啦。本来只想捉住它，放生它到大草甸子谋生去，可是它气性倒大，硬挣扎着咬断大腿的动脉流血死了”。

门外一个大嗓门高声说道：“狼肉煮得怎么样啦？正巧我上午采了一捆山梆克（山蒜），吃狼肉，喝烧酒，嚼山蒜，赛过活神仙”。是张叔叔的声音。

紧接着是张婶张小曼的笑声：“闻到狗肉香，神仙也跳墙——叫我忙活点什么？来晚了。”

厨房里大河妈妈的声音：“来剔狼肉吧，这狼肉的味道真鲜。”

大门接着开了，先涌进来的，是一群孩子，叽叽喳喳一连声吵闹。大河小杰们跳着迎了过去。

接着邻居们相跟着来了，庭院热闹起来。大河的奶奶说：“先来的人放桌子，摆凳子，狗肉狼肉是一个理儿，就得趁热吃——他吕二哥，你怎么拎个大葫芦？”

大河的大伯母笑道：“‘狗洞宾’，怕我家的酒灌不饱你？”

”狗洞宾”笑嘻嘻地说：“我瘸拐吕的葫芦里装的是，我妹妹家烧锅里接的头一凛子酒，别说喝一口，闻了就能成神仙，不信你来一口试试？”。

大河的大伯母笑道 “那辣臊子（尿道）的酒，留给你自己辣臊子吧”。

宗叔叔一把夺过去酒葫芦，哗哗地往桌子上的碗里倒酒，说道：“先别显摆，尝一尝再论”。

张小曼阿姨笑道：“别忙动筷子，要先行一通酒令热闹热闹，赢的——才可以吃肉，都看着点，涎水淌到桌子上的——罚酒”。

大河的伯母说：“就小曼的故事多”。

小曼说：“取乐子嘛”。

那边已经“……四匹马呀，五魁手啊，六六顺呐，……”地吆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