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眼里,桃花源式的田园生活似乎很迷人。因为只有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中,自己才能抛开芸芸众生的所有烦恼,平静地度过一天。(莎士比亚)。
但是事实上,现代人一旦脱离原有社会中法律和道德束缚,进入没有规则和制度的世界,人性的表达必将受到极大的考验。那在这种情况下,到底是善的一面占据上风,还是恶的一面展露无疑呢?有这样一个例子可以为我们带来些许思考,那就是安纳塔汉岛上,1女32男共同求生的事件。
与世隔绝的荒岛,竟然成为了人性的试炼场
安纳塔汉岛是一个仅有33平方公里的小岛,位于中太平洋的马里亚纳群岛附近,距离大名鼎鼎的关岛和塞班岛并不是特别遥远。这里本来是德国殖民者的地盘,但在一战结束后,日本攫取了德国在东亚和太平洋上的利益,这座小岛的主人也就换成了日本人。
一战结束后,日本为了开发这些太平洋上的岛屿,成立了“南洋兴发株式会社”,进行大规模垦屯和移民。到了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夕的1939年,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冲绳籍少女比嘉和子,从老家辗转来到了马里亚纳群岛的巴坎岛,在岛上的一家咖啡店当服务员谋生。她在此期间认识了同为冲绳老乡的一名男青年比嘉正一,后来这二人便结为了夫妻。
比嘉和子
1944年年初,比嘉正一因为职位调动来到了安纳塔汉岛,比嘉和子也跟随丈夫来到了这个小岛。丈夫从事的工作是管理椰子园,手下有二十多名当地土著听他指挥种植椰子。当然了他还有一名日籍上司——日下部正美。
就在夫妻二人刚安顿好的时候,美军开始展开了对马里亚纳群岛的进攻,天空中不断传来美军轰炸机的轰鸣声。丈夫比嘉正一由于担心自己的妹妹,就向妻子暂时告别,乘船准备把附近岛上的妹妹接过来。没想到就在丈夫离开不久后,美军就对塞班岛展开了登陆作战,附近的航线全部停摆,去接妹妹的比嘉正一就再也没有回来。
丈夫一去不复返,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美军也开始时不时地轰炸这个没什么军事价值的小岛,原本被雇佣来的土著被轰炸吓破了胆子,直接作鸟兽散躲进深山密林里了。偌大的种植园只剩下了比嘉和子和上司日下部正美,这两个日本人得以相依为命。两人也日益亲密起来,不久便突破原本的关系,开始同居起来。
这种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得知美军准备进攻马里亚纳群岛后,日本海军立即下达了反制指令。命令联合舰队仅存的海军航空兵部队立即出击,在马里亚纳群岛海域和美军展开了史上最大规模的航母对决。这场战斗不仅让日本最后的航母和舰载机损失殆尽,大量的护航军舰和运输船也惨遭击沉。其中便有被临时征用过来运输物资的兵助丸号、曙丸号和海凤丸号三艘民船。
这三艘民船因为处于战场边缘,所以被击沉后,船上的31名幸存者便漂到了安纳塔汉岛上。其中有10人是负责押船的海军军人,21人是普通船员。看到这些在海上漂泊的不知道多少天的幸存者,日下部和比嘉和子立即给他们提供淡水和食物,并且接纳了这些落难的同胞,把他们安排在原来土著人住的小屋里。
由于岛上有土壤肥沃的土地,还有之前种椰子的农具,所以现在岛上的人是不愁吃喝的,他们开始在岛上种植芋头和甘蔗,密林中也可以采摘很多能果腹的野果,并且利用岛上的礁石区来捕鱼,淡水和食物都有充足的保障。虽然与世隔绝,但至少比那些饿着肚子喝脏水,最终留不下个全尸的陆军守岛部队要强。就这样他们开始在这个小岛上生活下来。
谁有权利占有比嘉和子?
此时岛上的日本人有33个,除了比嘉和子是女人,其他31人全是中青年男性,年龄最小的只有十六岁。有句俗话叫暖饱思淫欲,当这些人解决了生存问题之后便开始寻求精神上的慰藉,加之当时岛上条件不好,比嘉和子的穿着也有些简单暴露,有意无意地撩拨着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人们。
正因如此,三十多个饥渴难耐的男人便开始争风吃醋,时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拳脚相向。此时,一位幸存的老水手看出了端倪,在他看来,此时的安纳塔汉岛就像一艘远洋船,而按照国际航海界的传统,远洋船上一般不能有女人。此时为了制止住众人争风吃醋的风头,必须在道德上加以约束。于是,这位老水手提议比嘉和子和日下部正美正式结为夫妻,籍此借用道德准则来断绝其他男人的念头。
本来这应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但是由于日下部正美这个人占有欲非常强烈,平时别的男人就算跟比嘉和子说几句很正常的话,都会会引来日下部的猜忌和敌视。这也就导致日下部跟大家的关系处得非常僵,大家对二人结婚的事情也就比较敷衍,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1945年9月,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而此时在东南亚和太平洋的岛屿上依然有不少日军,他们因为通信中断无法收到投降命令而负隅顽抗。美军也对这些人展开了宣传攻势,呼吁他们放下武器。安纳塔汉岛也在美军喊话范围内,但是岛上日本的人由于受到军国主义的洗脑,坚持认为这是美军的谎言,反而离开了沿海,进入密林生活。反倒是之前被日本人雇佣种椰子的土著主动接近美军,最终被美军用船接走了。
就这样,三十多个日本人躲进了丛林,在那里,他们无意中发现了一架坠毁的美军轰炸机残骸。经过一番搜寻,他们不但找到了一些物资和罐头食物,最重要的是有两个人找到了几把机组人员的手枪和一些子弹。恰好这两个人都是精通枪械的,他们很快把几把损坏的手枪拆成零件,用没有损坏的零件重新组装成了两把可以击发的手枪。这两个男人拿着手枪返回聚集地的时候,这些幸存者的厄运终于到来了。
罪恶的根源是女人还是手枪?
自此以后,幸存者中不断有人死去,第一个倒霉蛋就曾经和两个持枪者有过节,持枪者说他是被掉下来的椰子砸死的,尸体直接掉进海里了。很明显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谋杀,但是大家都害怕那两支手枪,没有人敢调查这件事情,只能做一只沉默的羔羊。
同时,两名持枪者也开始了对比嘉和子的占有,他们拿枪指着日下部,要求加入同居生活,日下部只好屈辱地同意。并且在晚上时常对比嘉和子说,“我不想挨枪子,你今晚就去那边睡吧”,就这样主动把比嘉和子推送到别的男人的怀抱中。但是与此同时,日下部心里也在酝酿仇恨的种子。
时间来到1947年,两个持枪者发生了内讧,随即拔枪对射,一人被打死,两把手枪来到了幸存的那个人手中。但没过多久,他就在钓鱼的时候离奇的坠海死亡了,而目击者正是比嘉和子和日下部两人,死者死因到死是什么,没人能说得清。
两个持枪者都死了,手枪也开始在剩余幸存者中流通,偷、抢、谋杀层出不穷,比嘉和子的老相好日下部也在此期间被人杀死。而几乎每一个得到手枪的人都要求占有比嘉和子,来满足他无处发泄的兽欲。而与之共生的,是不间断的离奇死亡和失踪,以及越来越少的幸存者数量。
此时那位最年长的水手站了出来,他向大家阐述了当前的危机,号召大家同心协力,停止相互杀戮。并且提议比嘉和子自己选一个男人当自己的丈夫,其他人都必须无条件祝福这二人,不得再起觊觎之心。就这样,比嘉和子选择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和他生活在了一起。其他人也把手枪收集起来,丢进了大海,防止再有人用手枪杀人。
然而即使这样,死亡依旧没有终止,比嘉和子的新丈夫也离奇死亡了,不久之后又有一人死亡。此时,这群男人们似乎变得有些疯狂,他们认为真正罪恶的根源不是手枪,而是比嘉和子这个女人,是她将死亡带到了众人身边。
于是,男人们驱逐了比嘉和子,此时的聚集地里只剩下了19名男人,先后有12人死亡或永久性失踪。走投无路的比嘉和子只好来到海边,向一直坚持喊话的美军求救,美军便救起了这名可怜的女人,把她送回了冲绳老家。此时的时间已经是1951年,自马里亚纳海战那天算起,幸存者们已经在安纳塔汉岛上生存了将近七年了。
难以名状的结局——复杂的人性
而比嘉和子回到日本后,一直要求日本政府接回这些幸存的军人和船员,并寻找他们的亲人给他们写信,最终将这幸存的19人成功送回了日本。而此时,回到家乡的比嘉和子得知自己失联7年的法定丈夫比嘉正一还活着,原来他没有死在海上,而是接到妹妹后辗转回到了日本,并且以为比嘉和子不幸死于战火,就在战后娶了一个续弦的妻子。
这就是当年震动整个日本的安纳塔汉事件,深思这个事件的背后,我们不难看出,这件事情反映了人在“去约束化”之后,究竟还能保留几分文明社会的行为规范?毕竟人类是一种被文明驯化了几千年的社会动物。
诚然,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人是由动物进化而来的,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保存了原始祖先的兽性,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荒岛求生的勇气并不是单纯地与恶劣的自然环境斗争,而是面对没有道德法律代价的诱惑,面对强烈需求的诱惑,一个社会意义上的人与这些诱惑搏斗,最终展现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文明和秩序的一面,这何尝不也是一种莫大的勇气呢?
最后,回归事件的本身,可能在我们这些看客眼中,这是道德与文明的博弈场,而对于亲历者来说,这却是一段极为特殊与痛苦的记忆。毕竟比嘉和子一直坚信只有两人是为她而死,其他人都是病死等自然死亡。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许正是别人将要背负一生的沉重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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