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法国巴黎的苗人萨满
作者:Martin deBourmont
译者:Tina
在巴黎以北20英里外的Louvres市火车站,李亚查(Ly Nya Tcha) 与我会面。 达到当天最大量API KEY 超过次数限制他说着带轻微口音的法语,穿着朴素的衣服,他那快乐的举止,与每天搭乘RER进入巴黎的成千上万通勤者并无异处。但是,有一件事把他们区分开:李亚查是苗人的巫师,应邀与恶灵斗争,拯救流浪的灵魂。

目前,有15000苗人在法国居住,他们来自华南、泰国、老挝和越南的山地。自1975年南越沦陷后,法国苗人的人口稳步增长。抵达法国后,苗人一直挣扎在面对同化、宗教皈依与法国邻居们的不解中怎样保留巫师信仰和传统。

几个世纪以来,苗人作为东南亚的游耕民族,生活在政府控制的边缘;苗人作为猎人和战士以技能娴熟著称,在多个帝国的扩张与崩溃中生存。在苗人社会中,亲属关系比对某个特定政府忠诚更重要。苗人生活是以巫师做法和信仰为中心,认为我们的世界之外存在着或善或邪的灵魂(spirits),它们决定着人类世界。巫师则努力恢复这些世界之间的平衡。

当苗人的难民离散开始后,苗人家庭被分散在法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法属圭亚那和德国。在法国,苗人被迫适应城市的生活方式,而他们的文化习俗、宗教信仰等可能与之相反。更不要说适应新国家的压力,苗人一开始很难找工作,他们中的很多人不会讲法语。

鉴于法国的仇外情绪转向北非和撒哈拉以南的移民,令人惊讶的是,苗人很少受到公然的种族歧视。经常被混淆为中国移民,一些苗人说被当做华人而被歧视。除了口头辱骂外,大部分苗人面对的是一种结构性的排斥。苗人生活在城郊的移民社区,与占据“白”城中心的富人的异化相抗衡,这也是他们阿拉伯移民和非洲移民邻居所经历的;尽管越来越多的法国苗人上大学,失业率仍然是一个问题。

李亚查住在巴黎城郊的苗人社区,他成为一个既成功同化又对苗人传统保持忠诚的模范。李亚查于1974年在老挝川圹省出生, 年幼时受到战争和饥荒的追击,直到他的家人于1981年搬到泰国的班维纳(Ban Vinai)难民营。一年后,李亚查的家人搬到法国。到了1995年,他与自己的家人住在巴黎郊外。他身体健康,体重175磅,他描述自己的性格是那么“漫不经心”。“既来之则安之,”他微笑着说。一天早上,他从恶梦中醒来,发高烧、身上很痛。从那时起,他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他说,六个月后,他只有70磅了。他的睡眠被可怕的噩梦所困扰,经常遭受疼痛的攻击,无法控制四肢。“我只是一袋骨头,”他说。“我站不起来,甚至没力气吃东西。“李亚查的生活迅速沦为医院和医疗检查的无休止循环。

在赢得医者地位之前, 巫师们经常讲述他们与重病、双相情感障碍或精神分裂症的早期症状作斗争。这些精神疾病的症状被描述为“灵性事件”,也被信徒当做治疗者的一个“阵痛” 巫师被训练成为人类与灵性世界的中介,干预、治愈病人,通过“进入”灵性世界来拯救那些被疾病或精神病缠身的灵魂。

为了治愈病情,李亚查恳求父亲的帮助。李亚查的父亲是一个巫师,可以做一场治疗仪式。在仪式结束后,李亚查的病情并没有好转,但他父亲惊讶地发现:李亚查的疾病和恶梦标志着潜伏的灵性天赋。“他认为我已经准备好成为一个巫师了”,李亚查说。

⬆李亚查,身着巫师传统服饰,手持法器正在做仪式

做巫师是他家的家族传统

巴普提斯·张(Baptiste Cha)将我介绍给李亚查,也陪我去了Louvres市火车站。小张和我都是巴黎政治学院的学生,我们在学校认识的。 小张目前是巴黎政治学院唯一在校的(也可能是第一个)法国苗人学生,他的个人和学术追求都是想要更好地理解他们族群的历史和传统,他跟我说,否则,他们可能会在几代以内完全消失。

小张在巴黎以南20英里外的一个小镇20 Lieusaint长大,他是一名天主教徒,从小就说苗语。但是,就像他的哥哥那样,小张长大以后渐渐地不说父母的母语(苗语)了。他说,“在苗人家庭里,像我这样的情况太常见了,父母跟孩子说苗语,孩子用法语回答。”

作为一名年轻人,小张开始反思他在法国社会里的同化。“我开始注意到,无论你的法语说得多好,你在这里住了多长时间,人们仍然认为你是‘中国人’。”对于构成苗人文化的实际上是什么,小张只有模糊的概念,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一个独特的文化身份。“我逐渐意识到,我是自己文化的见证者,我的很多同龄人只能说出一些特别的苗人仪式,并没有真正理解它们;就像我一样。”

为了更好地理解他的苗人之根,小张开始读书,研究苗语和传统。小张说,“这些书都谈到了巫术,这一直是苗人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当他读到关于巫术的更多内容时,小张意识到其仪式和哲学仍然影响了他的家庭。

小张告诉我关于他叔叔吴旺采(Vang Cai Vue)的故事,他住在法国下诺曼底大区的卡昂市。王叔叔本来去访问在法属圭亚那的堂兄弟,当他发现他无法说话时就回来了。由于无法确定突然残疾的原因,医生们开始建议越来越激进的治疗方法,包括外科手术。对多个医生的诊断结果感到失望,王叔叔和妻子求助一名巫师的帮助。虽然巫术信仰曾是他们的家庭传统,王叔叔皈依为天主教徒已经数十年。找巫师来治疗,可能真是最后的手段了。

王叔叔的家人买了猪肉献给神灵,这是巫术仪式的一部分。仪式进行之前,巫师在猪肉上烧几张纸钱,讨好神灵。完成这些步骤后,巫师开始了他的灵性世界之旅。用一块黑色的特殊布料(thi hauv)遮住脸,与世间隔离,看不见活人的世界;巫师坐在一条板凳(rooj neeb)上,板凳象征着长着翅膀的马,带着巫师进入另一个世界。仪式开始后,巫师的助手开始敲锣,据说锣声是给穿行在另一个世界的巫师提供保护。几分钟后,巫师陷入恍惚状态,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跟观众交流。仪式将持续两个小时,巫师几乎精疲力尽,传统的绣衣外套已经被汗水浸透。“当你访问圭亚那时,”巫师用沉重的呼吸声问道:“你砍倒了一棵树吗?” 王叔叔惊呆了,说他当时在爬山,试图徒步过河,所以砍了一棵树。为确保他们回来的时候树干还在原地,王叔叔和表亲们把树干挤到某个地方,看上去像是动物出没的通道。“这样做,你挡住了当地一个精灵的嘴,”巫师解释说。“他堵住了你的嘴作为报复。”巫师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王叔叔的一个堂兄弟将树干从通道移开。几天之内这样做的话,王叔叔的声音就可以恢复。王叔叔的家人按照巫师的建议去做,只用了一天时间,王叔叔的声音又迅速和神秘地恢复了,一如之前神秘消失一样。

四月的时候,小张给我介绍了一位名叫马亚同(muoa Nya Tong)的老人。马先生和他的妻子以及小儿子的家庭生活,距离小张在巴黎的家只有几英里。虽然在上世纪70年代末来法国,马先生很少说法语。尽管这样做,与年轻苗人沟通时会出现问题,马先生仍然是信仰巫术的苗人社区的一个杰出成员,尽管他自己并不是巫师。由于苗人有口头传统,不对习俗进行文字记载,当谈到诸如结婚、葬礼和出生仪式等时,如何完成相关仪式,像马先生这样的老人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保护我们的传统是很困难的,”马先生告诉我。“首先,我们的文化不是一个整体。苗人一直分为不同的氏族(clan)。”不同氏族通过集体记忆从事不同的礼仪习俗,。考虑到老挝和泰国一共只有18个苗人氏族;如今,80岁左右的马先生是为数不多的知识宝库之一。

马先生说,保存苗人的巫术传统还存在另一个障碍,仪式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法国社会被反对。他笑着说,“很难想象我们的法国邻居会对邻居家后院的猪牛祭祀仪式若无其事,”他笑着说。但这些文化差异并没有让马先生困扰。他承认,在法国,苗人传统必然不同于之前在东南亚的做法。他说:“总有办法适应”。例如,如果需要在巫术仪式上用到动物献祭时,法国苗人将直接从屠宰场购买处理好的动物肉,而不是在家里宰杀。

不过,就这个问题在法国来说, 马先生希望看到更灵活的一面。他说:“美国苗人社区保存文化遗产更容易一些,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人数,而是因为美国社会更愿意承认我们的仪式的重要性”。法国医院不承认 巫师作为疗愈者和照顾者所扮演的重要角色。不同于基督教的牧师, 巫师不可以无限制地访问医院里正在接受治疗的苗人患者。

马先生 说,“在美国就不一样,美国的 巫师可以参加资格课程,学习西方医学课程,然后可以获得一个徽章和一件特殊的背心。”加利福利亚州默塞德的Mercy医疗中心为苗人 巫师提供为期七周的培训项目,为了让他们熟悉西方医学和医院程序。成功完成该课程后,苗人 巫师有认证,可以让他们获得同样的尊重,有权访问病人,就像牧师、拉比和伊玛目那样。

听到马先生赞扬美国制度的宽容,我开始觉得法国苗人还是有希望的,让法国社会与他们的巫师信仰和解。在美国,有巫术信仰的苗人厌恶手术和输血,随着他们被这种“创造”的做法所吸引,使得他们被指控虐待儿童和落后,如同美国记者安妮在她的《鬼怪抓住你,你就会跌倒:一个苗人儿童,她的美国医生,以及两种文化的碰撞》一书中所写的那样。当美国医疗机构开始认真对待巫术信仰与实践时,已经过去几十年了。

采访结束后,我们坐下来与 马先生的儿子及妻子、刚出生的女儿一起吃午餐,鸡肉面条汤(khaub piaj)。像巴黎地区的许多苗人一样, 马先生的儿子是一个出租车司机。他告诉我,他会说苗语,但承认几乎不懂 马先生的那一套仪式。“她对这些老传统不太了解,她可能不太会说她的语言。”他对自己的女儿说。“就像你一样,”他的妻子笑着说。

这种纸钱是巫师做法事时必用的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巫师

住在Louvres市的李亚查,承担巫师的责任,被证明对他的病确实有疗效。另一个巫师是李亚查家的朋友,进行了一个用三只动物献祭的治疗仪式。“他们用了一头猪来保护另一个世界里我的灵魂,一只鸡把我流浪的灵魂带回我生病的身体,和另外用一头猪来治疗我”,李亚查说,“仪式结束后,我开始恢复健康,但还是花了六年,恢复到原来的体重。”

“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巫师,”他说。“我们是被选中的;对我来说,继承了跨代际的责任和天赋,但大部分取决于我们的感觉和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李亚查作为一名货车司机一周工作五天,从早上7点到下午6点,周末主持巫术仪式。过新年的时候,他要主持一个仪式,其余的取决于需求。

这项工作可以被征税。李亚查不接受顾客付钱购买服务,他有时必须长途跋涉去主持仪式。他还必须面对现实,他是这个可能迅速消失的传统中少数仅存的从业者。“大多数苗人社区里,更重视西方医学,我们的传统已经失去了它的价值,”他解释道。“此外,还有新的宗教信仰的影响,认为我们传统是落后的。”苗人皈依基督教,李亚查说,“他们认为我太落后了,从来没有要求我的帮助。”

另一方面,天主教徒更倾向于求助传统巫术。“在需要的时候,一些天主教徒一直征求我的工作,”李亚查说。“我认为他们分清了实践和信仰。”

对于非苗人的法国人,李亚查说, “我遇到过把巫术理解为我们苗人传统的法国人,不管他们是否真心赞同。”他笑着说,“有人甚至说我是一个疯子!”

“保存我们的传统,需要不仅仅是把我们的仪式传给年轻一代,” 李亚查说,“这需要我们跟苗人社区以外的观众去沟通交流我们的做法及其重要性,” 他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游说政府承认到我们的传统,就像他们以同样的方式承认其他宗教和信仰。” 李亚查说,另一个重要的目标应该是“创造特殊的场所,我们可以谨慎地做我们的仪式和传统,不打扰邻居。”

在我们离开之前,李亚查对小张笑着说。“你学政治学,这是很好的,”他说。“总有一天,我们需要你来代表我们。”

法国为1945-1954年印支战争期间

牺牲的苗族建立纪念碑/馆

下图即为2013年立碑日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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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感谢:Tina

原编辑 :商隐

本期责编:九妹——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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