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空战】第一次世界大战，传统空战样式初步形成，航空兵创新活动逐渐丰富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航空兵创新活动是在人类战争史上第一次丰富多彩的空战实践活动的基础上展开的。

一战中，空战全方位进入广阔战争舞台，航空兵使用范围不断拓展，在执行各种任务的同时，也创新了航空兵作战使用的空战样式，使得传统机械化空战的各种基本作战样式初步形成，如争夺制空权、强击作战、夜间空战、航空兵与地面军兵种合同作战、战略轰炸、空中阻滞轰炸和利用空降执行军事任务等，以此航空兵创新活动出现第一个高潮，其内容丰富多彩，成果影响深远。

第一次世界大战空战还原图，图片来源网络

一、争夺制空权

制空权是交战一方在一定时间内对一定航空空间的控制权，亦称空中优势。掌握了制空权能限制敌方航空兵和地（水）面防空部队的作战活动，保障己方航空兵的行动自由；使地（水）面部队的作战行动得到有效的空中掩护；使被保卫目标不受或少受敌空袭的危害。

一战中期，空中侦察与反侦察的斗争推动了争夺制空权的空中格斗发展。当第一次世界大战转人阵地战后，交战双方都企图依托防护进行巧妙伪装来稳定战场态势。这样，近距离侦察就成为实施阵地进攻或阵地防御的主要情报来源，空中侦察活动更加频繁。为有效阻止敌侦察机活动，法国率先研制成功世界上第一架装有前射机枪的战斗机。

第一次世界大战空战画面，资料图

因此，协约国在1915年上半年的大部分时间内，控制了空中战场的主动权，使他们的地面部队尤其是炮兵可以更加有效地发挥作用。此后，由于德国发明了更为先进的机载武器，研制了空战能力更强的"福克"系列战斗机，完全占据了空中优势，有力地掩护了己方突击部队的集结和机动展开，保障了己方侦察机和轰炸机的空中作战行动。

逐渐地，轰炸航空兵也开始参加争夺制空权的斗争。在1916年6月至11月进行的索姆河战役中，英、法轰炸机部队曾用轰炸德军机场的方式争夺制空权，迫使德军机场后撤，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德机的作战活动。

德国“福克”系列战斗机，图片来源网络

而当战斗机出现后，战斗机空战活动基本上都是围绕争夺制空权进行的。特别是一战后期，为支援地面作战，争夺制空权的空中斗争更加激烈。

在1917年4月的尼韦尔进攻战役中，英军航空兵于地面战役发起前5天率先发动空中进攻，企图把德机驱逐出作战地区，双方之间发生激烈空战。虽然英、德双方战斗机性能不相上下，但英军飞行员的平均训练时间短，对刚装备的战斗机技术生疏，战术上墨守成规；而德军飞行员技术熟练、战术灵活，致使英军航空兵惨败。到4月底，德军共击落英军飞机150架，击毙英飞行员316名，同时还击落法国和比利时飞机200多架，英军称这个四月为"血的四月"。

德国“哥达”双翼轰炸机，资料图

与此同时，轰炸机突击敌方机场也更为频繁。在第三次伊普尔战役的第二天，英、法航空兵即派出4个战斗机中队，掩护27架轰炸机突击战线正面的15个德军机场，但由于德方空、地火力的猛烈抗击，战果不大。1918年5月，协约国轰炸机突击亚眠附近的德军机场，使机场遭到破坏，致使德军战斗机几周内无法出动。总的看，由于突击机场的空中作战行动组织指挥复杂，再加上轰炸机的突击威力有限，容易遭到打击，因此突击敌方机场没有成为夺取制空权的主要方法。

德国空军轰炸画面，图片来源网络

二、空中强击作战

1916年6月24日，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大的一次战役——索姆河战役爆发。此次战役是英、法军队在法国北部索姆河地区对德军实施的一次阵地进攻战役。在这次战役中，英法联军航空兵部队首创了使用机枪扫射敌军堑壕和小型地面目标的作战方法，即空中强击作战。

德军在索姆河地区构筑了3道阵地，纵深达七八千米，主要由阶梯式的堑壕和坑道网构成，在阵地前沿铺设了多道铁丝网，整个防御阵地成阶梯状逐级升髙。7月1日，英军步兵在到达德军正面堑壕线前，由于受到逐级火力的猛烈打击，一天之内就死伤6万多人。地面进攻的严重受挫，使英、法联军飞行员萌生从空中用机枪和炸弹直接攻击德军防御阵地的想法。这种战术的最大优点是，能够迅速有效地攻击敌地面防御的死角和己方炮兵射程以外的目标，同时可以在精神上给敌方地面部队以恐怖性压力。

索姆河战役，资料图

于是，英、法军队在拉西尼至埃比泰恩附近，集中了航空兵部队40%的力量，从空中用航空机枪对德军的堑壕和小型目标实施强击，特别是打击位于突破口附近的预备队。为进一步增强空中强击作战攻击火力，还把机载机枪改为小型火炮。凭借强击战术，英、法飞行员终于在德军的坚固防御体系上打开突破口，有力地支援了地面部队的进攻作战。

实践表明，空中强击对于打击未遭地面炮火杀伤的目标以及支援步兵突击或反突击，均能起到重要作用。索姆河战役之后，交战双方都认识到空中强击在地面攻防作战中的重要性，在以后的各次战役中，交战双方航空兵部队均较多地使用空中强击的作战方法直接支援地面部队作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空战画面，假想图

三、夜间空战

空战按照作战时间不同，可以分为昼间空战和夜间空战。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期，空战都在白天依靠日光进行目视搜索和射击，属于昼间空战。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期，随着夜间空袭兵器的出现，空战也就由昼间发展到夜间，形成了夜间空战的作战样式。

一战中期，德国开始使用飞艇在夜间对英国本土进行轰炸。虽然轰炸造成的损毁程度并不是非常严重，但对英国人的心理影响较大，英国迫切需要制止这种轰炸。对于德国飞艇的昼间轰炸活动，英国主要使用战斗机进行拦截。但当时的飞机没有机载导航、雷达设备，只能依靠目视进行搜索和瞄准。对于德国的夜间轰炸，英国开始尝试在夜间让战斗机起飞执行拦截任务。

飞艇轰炸，图片来源网络

1915年7月7日夜，英军飞机第一次击落了德国的LZ-37型飞艇，并在同年12月17日夜间第一次击落德军轰炸机。但当时的夜间空中拦截作战大多仅能在月夜进行，主要是因为战斗机没有机载雷达，在茫茫夜空依靠目视搜索发现目标非常困难。从1916年2月起，英军开始使用探照灯与战斗机协同作战，但由于探照灯还不能进行跟踪照射，加之战斗机速度小，往往不能在探照灯照中目标的瞬间抓住战机，因此战果很小。1917年9月至1918年3月，英军战斗机夜间战斗出动15次，起飞622架次，只击落德机2架，而自己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却高达12架之多。

虽然英军夜间空战的效果并不好，但毕竟标志着夜间空战作战样式的形成。到了一战后期，随着机载雷达的发明和使用，战斗机夜间空战成为一种普遍的航空兵作战样式。

第一次世界大战，飞艇应用于空战，图片来源网络

四、航空兵与坦克、炮兵、步兵合同作战

航空兵与坦克、炮兵、步兵的合同作战，最早出现于1917年底的康布雷战役。

当时，德军在康布雷地区构筑了严密的工事，形成了长约10千米的梯次防御阵地，主要由铁丝网、堑壕和隐蔽火力点等组成。协约国的战略意图是突破这一地区德军的防御阵地，从而破坏德军在本地区的防御计划，为对德军实施更大规模进攻做准备。协约国的战役构想是，在航空兵和炮兵的支援下，坦克和步兵协同配合对敌防御阵地进行突击；航空兵的主要任务是战场侦察、临空轰炸和强击作战。

康布雷战役假想图，图片来源网络

康布雷战役打响前，为达成战役的隐蔽性，特别是对坦克部队进行隐蔽伪装，英军派出飞机在前线上空不停地低空盘旋，以飞机发动机的巨大轰隆声来掩盖坦克的轰隆声。而且，英军还打破常规地没有进行例行的炮火准备，而是在炮兵弹幕射击和航空火力的积极支援下，以坦克的密集突击对德军阵地实施冲击，步兵紧跟坦克发起进攻，此时的航空兵主要用以轰击德军炮兵和指挥部。

在战役第一天，英军部队就突破了德军的第一道防御。为阻止英军部队继续进攻，德军使用密集炮火对英军先头部队进行攻击，出动飞机从空中投掷磷弹并对坦克俯冲射击，从而阻止了英军部队的进攻势头。紧接着德军在实施反突击时，又使用航空兵加强对战场敌军的低空攻击，压制英军步兵的抵抗。当时德国装备的"汉诺威"CL3式飞机，在驾驶舱周围装有钢板来保护飞行员，机身腹部的机枪可通过舱底开口向下射击，便于遂行超低空强击任务。随后，英德两军在该地区形成了拉锯战态势，双方伤亡都很大。康布雷战役在双方都没有达成战役意图的情况下草草结束。

航空兵与坦克、炮兵、步兵之间合同作战样式在这次战役中基本形成，从此航空兵与其他兵种进行合同作战即成为作战的重要原则，也成为一种基本作战样式。合同作战对于更大程度地发挥航空兵支援地面作战行动的作用具有重要意义，在空战发展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一战合同作战画面，资料图

五、战略轰炸

战略轰炸是为达成战略目的而对敌实施的大规模空袭，一般用于战争初期，也可用于战争过程中。战略轰炸是一种直接配合国家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斗争的军事行动，对战争进程和结局具有重要影响，甚至直接决定着战争的胜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空中力量在支援地面战场的同时，也进行了独立的空中战争即战略轰炸。战略轰炸主要发生在英国和德国之间，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1915年至1916年间德国"齐柏林"飞艇对英国的战略轰炸，第二阶段是1916年以后英德之间使用轰炸机实施的战略轰炸。由于航空技术装备水平的限制，这些轰炸行动并没有取得预想的战略效果，但是战略轰炸作为空战的重要样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一战爆发时，由于军用飞机的航程和载弹量有限，德国对英、法深远目标实施战略轰炸，主要使用航程远、载弹量大的"齐柏林"飞艇。从1915年1月起，为迫使协约国从西线撤回军队，摧毁他们的作战意志，德国动用包括113艘"齐柏林"飞艇在内的共计160艘飞艇对英国实施战略轰炸。由于英国采取了积极有效的防空措施，使德国飞艇损毁严重，被迫在1918年结束了对英国的战略轰炸。

"齐柏林"飞艇空袭伦敦画面，油画

1916年以后，由于轰炸机机动能力强，具有一定的防御能力，续航能力和载弹量已经有了很大提高，开始由原来主要执行战术轰炸任务转向替代飞艇执行战略轰炸任务。从1917年至一战结束，英、德之间展开了更为激烈的轰炸机战略轰炸。在双方的战略轰炸中，德国侧重于破坏城市、袭扰居民，打击英国的战斗意志；英国侧重于袭击德国的工业和交通目标，打击德国的战争能力。英德两国的战略轰炸和防空作战都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并推动了战略轰炸作战样式不断发展，如德军在英国防空部队的有效防御下开展了夜间轰炸，而英军则在轰炸德国过程中形成了编队轰炸等新的战术。

英德两国之间的战略轰炸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战略目的，但是标志着战略轰炸作战样式的形成。这种作战样式在一战后受到各国的高度重视，并在二战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第一次世界大战轰炸图，图片来源网络

六、空中阻滞轰炸

空中阻滞轰炸是航空兵为孤立战场，对敌交通运输线以及机动或集结中的地面部队等进行空中轰炸的作战样式。第一次空中阻滞轰炸出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

第一次世界大战临近结束时，英国空军在北非巴勒斯坦地区协同艾伦比将军率领的陆军，向北追击正在向国内撤退的土耳其军队。英国空军在侦察中发现土军的两个师正在通过一条狭窄的隘路，遂决定对这一隘路进行轰炸封锁。9月19日，英国空军封锁了隘路的北端，然后使用汉德利·佩奇轰炸机和强击机向陷于困境的土军部队发起猛烈突击，使土军的两个师基本被全部消灭。

这次空中作战行动充分利用了自然条件和制空权优势，利用战机成功实施了空中阻滞轰炸作战，不仅取得了显著的战果，同时也标志着空中阻滞轰炸作战样式的正式形成。

英国空军实施战略轰炸，图片来源网络

七、利用空降执行军事任务

人类在很早以前就有"神兵天降"的梦想，但由于各种因素的制约始终未能实现。直到20世纪初，随着飞机和降落伞的问世，空降作战才具备了物质基础。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尽管军用飞机刚刚运用于军事活动，航空技术和装备还不完善，但就已经出现了利用空降执行军事任务的作战样式。世界上最早利用空降活动执行军事任务是一战中由德军率先进行的。1916年10月14日，为破坏俄军战线后方的罗夫诺铁路，德军空降2人，利用一昼夜时间完成任务后再由飞机接回。法军也曾经把2人空降到德军后方的阿·达耶地区，化装成当地居民对德军一个司令部进行了连续袭扰，致使德军出动部队搜捕了20多天也没有结果，不得不将司令部转移。

世界上最早利用空降活动执行军事任务是一战中由德军率先进行的，资料图

虽然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空降作战活动规模很小，但是已经显示出巨大的作战潜力，引起了一些军事家的瞩目，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是美国远征军航空军官米切尔上校。他曾于1918年10月上书远征军司令官潘兴将军，建议集中使用60个中队的1200架轰炸机，每架飞机搭载10名士兵和2挺机枪，一次就将一个12000人的步兵师全部空降到德军战线的后方，以夺取重要目标，快速突破德军坚固的前沿防御阵地。米切尔倡导提出的大规模空降作战的设想，因第一次世界大战很快结束而未能付诸实施。

【参考文献】

《空军军事思想概》，解放军出版社；

《空军学术思想史》，解放军出版社；

《世界空军史》，军事科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