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们生活的日新月异,大家对春节的理解也逐年不同,但最终春节会有“春节味”过去。(莎士比亚)。
然而,年关将至,我竟然体会不到过年的味道,年好像越来越淡,莫名中有些失落,于是我又回想起儿时过年的情景来……
过去在陕北农村,一进入腊月,年的味道便扑鼻而来,每家每户都在为过年做准备。
杀年猪
陕北农村,一进入腊月,人们便开始忙碌起来。首要任务是把为了一年的猪拉出来杀了,以便为整个春节添一道大餐(一开始人们日子过得不好,春节期间自家喂的猪肉是主食)。今天张家杀猪,亲戚朋友,左邻右舍都会去帮忙,明天李家杀猪,大家也会照样帮忙。年富力强的男子们负责杀猪,婆姨们负责烧水、提水(褪猪用),小孩子们则捂着耳朵,躲得远远地看杀猪。帮忙杀完猪后,主家就会做“杀猪菜”犒劳大家。做一锅刀口猪肉,熬一锅腌酸菜,捞一锅黄米捞饭。然后大家坐在一起吃杀猪菜,聊天分享一年来的劳动成果。饭后,富裕一点的主家还会拿出几瓶“老秦川”款待大家。“杀年猪”这一习俗既增进了村民之间的感情,也预示着新的一年即将来临,同时也表达了人们对来年有个好收成的祈盼!可如今,在农村种地务农的人越来越少,大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呆在农村,这样喂猪的也就没有几家了,准备过年的猪肉也是直接到市场上去买,杀年猪的习俗也逐渐式微。
年茶饭
“年茶饭”顾名思义,就是过年吃的饭。腊月十五一过,陕北农家便开始准备年茶饭了。传统的年茶饭指的是具有节日特色的红点白面膜、黄米馍馍、油馍馍、炸油糕、黄米酒、炸丸子、做豆腐、压粉条等。这个时候村里所有的碾子、石磨、豆腐磨就没有消停的时候。白面膜、黄米馍馍、油馍馍的量十分大要够整个春节吃。它们一般储存在瓷缸里,放置在阴凉的窑洞里,味美质鲜,一点也不比冰箱里储存差。啥时想吃,啥时取,十分方便。当然在当时一些比较富裕的家庭除了做一些面食之外,还会做一些肉类熟食。比如丸子、红烧肉、碗面子、排骨、酥鸡等。它们的量一般比较少,是年茶饭中的珍品,是主人用来招待贵宾的。黄米酒也是过年中必不可少的饮品。它是用米面蒸熟,放在瓷坛里发酵做成的,呈糊状,浑浊黄稠,味道酸甜可口,尤其适合在正月喝,正月里大鱼大肉吃得腻了,喝一碗滚烫的黄米酒后腻味全无,舒爽无比。如今,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现在有各种各样的年茶饭充斥着市场,人们也懒得去做了,直接购买得了,以至于年的传统味道越来越淡,越乏味。
过新年
年茶饭准备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过年也就进入了倒计时,小孩们就开始念叨着新年的来临。此时人们依旧十分忙碌,还需要做好多好多的事情。
腊月二十后,人们开始打扫卫生,重点清理院子、窑洞的卫生。打扫院子是男人们的活儿,把旮里旮旯的尘土,死柴烂草打扫的干干净净,把柴草堆放得整整齐齐,把硷畔、大路小路也打扫一遍,就连猪圈、羊圈、驴圈、鸡窝、狗窝也要清理一下,从而给人以清洁、舒适之感。而打扫窑洞内的卫生则是婆姨们的活儿。屋里的坛坛罐罐、桌桌柜柜,揩洗得明亮明亮的;窑顶、地板的旮里旮旯也要认认真真地清扫干净;锅盖换成了新的,墙壁上也贴上了新年画,窗子又重新糊了白纸,贴上了白格生生的新窗花。总之,一切都是新的,新年就图个“新”。陕北人过年,不仅注重院子、窑洞卫生,而且还要讲究个人卫生。衣服要换洗,指甲需修剪,身子要洗,清清爽爽过个干净年。“有钱没钱,不能连毛过年”男子要理发,正月不能理发,据说,如果正月理发会克舅舅的。因此,赶除夕前,男儿们一定要把发理了。
腊月二十九这天,人们通常会给逝去的亲人们上坟。大人们领着孩子给祖先烧纸,希望祖先们也能过一个幸福快乐的新年。这不仅仅是对祖先的告慰,也寄托了后人对祖先的感恩与思念。
大年三十,农历的最后一天,陕北人习惯叫“月尽”(月大为30日,月小为29日)。这一天,人们早早地起来贴窗花,贴对联。孩子们拿着鞭炮到处放,大人们也不管,鞭炮声响彻了整个村子,热闹喜庆的年味越来越浓。下午的时候,男人们亲自下厨,准备一桌丰盛的年夜饭,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等待跨年。院子里的灯笼也早早的亮了,一直要点到正月初一。晚饭后,一家人欢聚一堂,磕着瓜子,喝着饮料,吃着水果,品着美酒,看着春晚,其乐融融。不知不觉零点已过,鞭炮声此起彼伏,漫天的烟花绚烂无比,新的一年开始了。
正月初一不出门,这一天,对于陕北人来说是最清闲的一天。大人们可以玩玩扑克,打打麻将,喝喝烧酒;孩子们也是最开心的,大人会用红线穿上红枣,谷草秸秸,上面挂着铜钱,下面缀着鞭炮,做个“枣牌牌”挂在孩子脖子周围,孩子们那个乐劲儿就甭提了;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婶婶作个揖,还能领到压岁钱呢!
正月初二回娘家。这一天,人们开始走亲访友,拜新年。
初三、初四,村子的秧歌队开始挨家挨户的表演,贺新年,当地人称之为“沿门子”
初五,送“五穷”(五穷即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过去,农村人穷日子过惯了,急需摆脱贫困,因此,好多人只是单纯地希望远离物质上的贫困。人们黎明即起,将室内的各种垃圾一扫而光(初一至初四的垃圾是不能倒的,等到初五才倒),把垃圾倒得越远越好,寓意离贫穷越远。
正月初六,在陕北也叫小年。这一天对陕北人来说,像大年三十儿一样隆重,所以这一天人们依旧会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燃放烟花爆竹,欢庆小年。
正月十五元宵节,各村的秧歌队齐聚县城来个大汇演。晚上,秧歌队回到村里还要“踏大场”,“转九曲”,祈求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富贵吉祥。
至此,持续整整一个多月的陕北农村过年才算落下帷幕。然而,浓浓的年味却久久地萦绕在那个年代的人们心中。
本文作者:张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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