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r Gott ist tot .
—— frie drich Wilhelm Nietzsche 《Also sprach Zarathustra》
2月5日,我写了《疫情之下,无人幸免》篇文章。那时的武汉笼罩在黑暗的气氛中。我每天都在面对激增的患者人数。那时的我对这种传染病持悲观态度。(莎士比亚)。
但是我从未想象过,现实的残酷,让一切形而上层面的焦虑和思考如此彻底地崩溃。
再次落笔,给出一个截止2020年5月29日晚9:30分的数据截图
希望正在阅读本文的朋友,能够留出一点时间,为在本次疫情中去世的4645位同胞默哀。这不是一次死了4645人的灾难,而是死了一个人这件事情,发生了4645次。这其中,可能有我们的亲人、朋友、同事、同学、老师,可能有那个我们深爱着的,或者深爱着我们的人。
距离上次撰写《疫情之下,无人幸免》,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了,这周,我又找到了前一篇文章中的五位朋友,和他们聊了聊,这三个月疫情期间的事情。
一、那个女人,仍然还是想看看自己的孩子们
Y女士,56岁,公务员,她的独生子定居在武汉。当我再次和Y女士取得联系的时候,她告诉我,直到2020年5月23日为止,仍然没有机会前往武汉,去看看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的儿子、儿媳,还有自己刚刚三岁的小孙子。
武汉现在其实已经解除封锁了,虽然交通方面仍然未能恢复到鼎盛时期的局面,但是显然,如果Y女士想的话,完全可以前往武汉。
问及原因,Y女士渐渐带上了哭腔。
“我也很想他们,但是没有办法啊。现在我们这里仍然是疫情的敏感地区,输入病例一直没停过。工作性质的原因,仍然要每天在岗待命,随时准备下到一线。”
安慰了一下Y女士,也只能半调侃地告诉她“武汉,现在应该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了”。
她说:“是啊,之前还是他们每天给我报平安,现在是我每天要给他们报平安了。”
“姐,疫情结束之后,来武汉玩几天吧。最近武汉的天气很好,逛逛东湖,去户部巷吃点小吃。”
“好,一定。”
行文至此,我拨通了自己母亲的电话,“妈,我想你了。”时至今日,我也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我妈妈了。
二、明年过年,我真的吃不到他做的锅包肉了
武汉解封之后,我给老Q打了个电话。想着再去吃一次锅包肉。
“老Q,我又馋锅包肉了,明儿开门儿不?”
“明儿不知道呢,店子已经盘出去了,应该就这两天就不整了。你要来今天过来。”
轮到我梗住了,吃了这些年的锅包肉,以后可能就真没了。
“咋了?来不来?就你一个过来呗?里脊剩的不多了。”
“马上到,半个小时。就我一个人。”
当我急匆匆赶到老Q的店里的时候,店里面的七个大台桌差不多都拆了,就剩下一个台桌,孤零零地放在店面中间。
再见到老Q,感觉老Q的头发差不多比之前白了一多半。我俩都是东北人,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半句不提店子的事儿。
“老Q啊,在武汉,我还真就没吃过比你做的更好吃的锅包肉。”
“那是,二十年的手艺,你寻思呢?”老Q也不多说,一口烟,一口酒,一筷子一筷子从盆子一样大的菜盘里面夹着锅包肉,也不管烫不烫,一口一口地吃着。
俩东北大汉,就着锅包肉、红肠、花生米,喝了4瓶老村长。抽了3包烟。
临走了,我跟老Q说,“老Q,给我再打包一份吧。”
“打包啥打包啊,就剩那么点儿里脊,全给你祸祸完了。”
“行,那我走了啊。后面店子开在哪儿,跟我说一声。”
“成。好说。”
那天,武汉大雨,我的心情很不好,不只是因为,我可能在武汉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锅包肉了。
三、回头再聊,今天我陪孩子
再次联系到L女士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J省X市,据我所知,她在疫情危急的时候驰援了湖北某市。很遗憾,因为封城的原因,本想请L女士吃顿饭的想法未能实现。
从语气中可以感受到L女士处于非常开心的状态。
“姐,这大早上的在忙啥呢?”
“没忙啥啊,今天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这几个月,大人还好,孩子憋坏了。我家小的那个,还没怎么出过门呢。”
“X市现在疫情咋样啊?”
“就那么回事儿吧,反正本土疫情已经控制住了,有零星几个无症状的,也不是啥大问题。今天院里和我老公单位难得都休息。准备带孩子出门玩。”
“成,姐,出去玩的开心,但还是要注意防护啊。”
“行,知道了。我要出门了。回头再聊,今天我陪孩子。”
放下电话,突然想给L女士的孩子们送上祝福。打开微信,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L女士。
“致小L和小小L,世界很大,未来很长,爱你们的人很多,祝一切安好。”
四、她是武汉人,但这并非原罪
小P在武汉解封后,第一时间回到了武汉,不过真正见到她和她堂哥,也就是我的好友老P,已经是五月下旬了。
彼时的武汉餐饮业仍未全面开放堂食,我们三个人一人捧着一碗热干面,坐在露天的位置,边吃边聊。
问起小P的求职,她吐了一肚子苦水,受到疫情影响,实体经济事实上是有很大程度萎缩的,各个企业为了活下去,对招聘这件事其实是非常谨慎的,以至于小P一个985大学热门专业毕业、而且有两年多快三年工作经验的熟手,也并不好求职。
“现在大家都不容易,回武汉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投简历,也接过几个面试邀请,拿了2个OFFER,但是说实话啊,不太好。”
老P听小P抱怨,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司南哥给你介绍了那么好的工作,你还辞职了,多忍一忍,这段时间过去了,不就好了吗!”
“老P你别说你妹了,换我我也炸毛的事儿,你指望一个姑娘伢忍得住?汉口姑娘伢这个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儿换你老婆,你老婆能给那个公司烧了。”
老P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嘿嘿”傻笑了两声,“我自己的妹妹,我也知道怎么回事儿,她眼光又高,其实有一个工作挺好的,她就是不愿意去。”
“哥,我今年才25,你就别催我了。你那个发小,我都快叫叔叔的年龄的老光棍,你也舍得把自己妹妹往火坑里面推。”
“他怎么了,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有房有车,也是个好性子的,你怎么就……”
“哥,再说下去我把热干面扣你脑袋上你信不信?”
看着这兄妹俩,和好多年前初识他们的时候一样拌嘴,我也不多说什么,我知道他们一贯如此,就吸溜吸溜地吃着我的热干面。拿起醋瓶,加了一点点醋,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吃合我胃口。
五、可是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老M,在疫情中失去了他的一位挚友。对于这件事,老M和我谈了很久,但是具体内容,他不愿意授权给我写进文章。
但是老M告诉我,让我把以下这段话一字不改地写在文章里。
“事情就是这样的,这就是生活。我不需要同情,我的那位朋友的老婆、孩子、父母、亲人,才是真正值得同情的人。他们最爱的那个人,最爱他们的那个人不在了。但是,日子还是要过的。”
于是,我和老M约好,下次找个时间,一起喝酒。敬逝者,也敬自己,顺便敬一下这个操蛋的世界。
写在最后:
当初写《疫情之下,无人幸免》的时候,即使是以最大胆地预期,我也无法想象这次的疫情,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将我们的生活整个洗牌。
彼时的我,被封城令困在家中,整日看着并不能带来多少温暖的太阳东升西落,而现在,我重新回到了熟悉,或者已经并不熟悉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抱怨着武汉和我脖子一样短的春天一闪而过不留痕迹。
回过头,看看当初W先生给我授权引用的言论,竟是一语中的。
细细品来,惟愿挣扎着思考的我,能得到片刻心灵的安宁。
Je pense, donc je suis
——René Descartes《Discours de la méth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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